“定制婴儿”带来新的不公？

美国一诊所号称可根据客户需求“生产”宝宝，技术稳定性和伦理问题引发关注“定制婴儿”带来新的不公？

近日，一则“全球首例定制婴儿在美国诞生”的消息传遍互联网，“生产”这个宝宝的美国洛杉矶诊所有个极其吸引眼球的口号：想要金发碧眼的女婴么？我们能办到--他们号称可以根据客户需求定制婴儿的性别以及身体特征，“定制婴儿”由此得名。

对下一代的关注正让这则消息持续发酵，引发人们对培养“最完美宝宝”的畅想。不过，科学家对此态度不一，有医生担心，且不论“定制婴儿”的技术是否稳定，会否导致婴儿长大后出现其他问题，更严重的是，由于基因筛查技术费用昂贵，将导致社会新的不公平，埋下冲突的隐患。

像组装电脑一样“定制婴儿”

白皮肤、双眼皮、蓝眼睛、高鼻梁，要生怎样的宝宝，只要在相应表格上打勾就行，技术人员会帮你配好相应的基因……据报道，美国的这个宝宝就是如此被定制出来。这一切基于转基因技术与试管婴儿技术，简单说，医生可以通过转基因技术制造出多个胚胎，然后通过基因筛选，挑出“最好的”胚胎，植入母亲的子宫，孕育宝宝。

严格意义来说，此次报道并非首例“定制婴儿”。就在今年6月19日，一名特殊的“定制婴儿”在英国出生，男孩名叫杰米，他的出生是为了挽救患有致命血液病的哥哥。据报道，在胚胎时期，技术人员就通过一道基因筛选工作，确保脐带血中的造血干细胞可用来挽救哥哥的性命。

更著名的“定制婴儿”是2009年1月在伦敦降生的“无癌宝宝”。这个孩子的父母具有乳腺癌家系，父亲的家族中三代中所有女性都患有乳腺癌。为了让后代免于乳腺癌困扰，这对夫妻决定采取行动。帮助他们的是一种被称为“植入前基因诊断”的技术。技术人员先用“试管受孕”形成胚胎，然后筛查检验胚胎的基因，敲除包括乳腺癌在内的种种致病基因，最后，将不具有特定基因（例如癌症）的胚胎植入母体。在此过程中，6个备选胚胎“落榜”，2个合格胚胎被植入子宫，最终，1个胚胎发育成了婴儿。

“无癌宝宝”给人们最大的提示是：希望孩子聪明、健康、强壮，具有舞蹈、绘画天赋，都可以通过敲除或添加基因办到，生育宝宝就如同定做一台组装电脑一样。

增减基因并非一劳永逸

但如此“定制婴儿”立刻遭到反对声。《设计婴儿》一书的作者罗杰认为，孩子同我们一样是独立的个体，不应该成为设计的对象，我们也没有资格成为设计者，因为设计标准我们无权定夺；孩子独特性同样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而这种独特性首先就体现在其出生时候的偶然性和不确定性上。

“定制婴儿”无疑正在挑战达尔文“自然选择”的进化学说，很难说结果是好还是不好。就在最近，美国媒体将英国当年的“无癌宝宝”与“安吉丽娜·朱莉的选择”摆在一起看。这个好莱坞著名女星因为携带乳腺癌基因(BRCA1)，而选择预防性双侧乳腺切除。“但，如果由基因来决定，恐怕朱莉当年就不会出生，世界将少一个癌症患者，也少了一个如此优秀的演员、慈善活动者。”

已经有不少人意识到，由基因决定孩子的“出生”是有问题的。这其中还包括技术层面。上海瑞金医院生殖医学中心冯云教授告诉记者，目前，很少有疾病是单基因疾病，即由一个基因造成，携带该基因就会得病；敲除这个基因，就不得病，典型疾病比如地中海贫血。更多的是多基因疾病，换言之，如果携带致病基因，只能说高发，但未必会得病；而如果敲除或改变这个基因，也未必不得病，后天环境因素会致病。此外，因改变个别基因导致其他基因表达习惯改变，结果会怎样，无人知晓。“目前，基因之间的关系，人类还知道的十分有限。”

富人的“优生优育”特权

目前，我国已经有医院、社会检测中心开展基因筛查，可以做到全基因组筛查，并通过试管婴儿技术，筛除有缺陷的胚胎，将“好胚胎”植入子宫，以此减少出生缺陷。在冯云看来，通过基因工程让人类消灭某些遗传性疾病，这本身是好事，但是否要对这项技术“开闸”还有待观察。

关注“定制婴儿”技术多年，冯云的隐忧来自社会伦理层面。“即便技术能达到完美，基因技术也是十分昂贵的，并非普通人所能承受，所以定制宝宝某种程度上将成为有钱人的专利，这会不会造成社会新的不公平--富人将‘优生优育’，孩子聪明、智慧又强壮？”

如果这项技术仅应用于极少数人，可能对社会的影响还不大。冯云担心的是，有朝一日“定制宝宝”或许会像现在的试管婴儿技术一样普及，“这是否暗示人们若想要一个完美的后代，在择偶时一定要选择有钱人？”

本报记者唐闻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