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患者生活质量和幸福指数

本报记者顾泳

102岁的高龄，胆总管内三颗直径1.2厘米的结石，四处寻医五年无果……如此疑难病例，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姚礼庆教授凭娴熟的内镜技术，仅花15分钟便顺利解决，次日老人即可下床。

令人称奇的内镜，在姚礼庆初涉医界时，几乎难以想像。三十多年来，姚礼庆用自己的智慧和勤奋，将当初的“处女地”开垦成“丰收田”，日前更以“内镜黏膜下肿瘤剥离术”（ESD）项目，荣获上海市医学科技进步一等奖。

高超技术背后，是一颗追求病患最大“幸福指数”的医者仁心。

选择内镜，为患者造福

内镜可通过人体天然孔道（如肛门、口腔等），或手术做的小切口进入人体，发现影像技术上难以找寻的病变。1853年，世界上首个内镜由法国医生德索米奥创制而成。直至今日，内镜技术因创伤小、恢复快、费用低，避免了传统开放手术的种种弊端，极大改善了患者的生活质量。尤其在消化道疾病诊疗中，内镜所占比例越来越重。

1972年，中山医院作为全国最早开展肠镜技术的单位之一，“摸着石头过河”，十年转眼即逝，医院的肠镜等技术有了点“苗头”，准备专门培养一名内镜医师。好几名住院医师、主治医师，竟没人愿担纲这一苦差事。原因何在？彼时内镜技术主要局限在肠镜，即从直肠内把镜子插入体内，这意味着整日要和病人肛门打交道，工作既累又臭；内镜技术在我国才刚起步，发展前途未卜，对已有一定基础的外科医生而言，从头研究成本太高。

曾为知青的姚礼庆以高分考入原上海第一医科大学。当老师问及姚礼庆，愿意做内镜吗？他没多说什么，爽快地点了头。

一个小小的房间、一台并不高级的机器，姚礼庆开始了他的“内镜生涯”。回忆当年，他依稀记得家中盛菜的铁罐头。由于只有一名医生，没人换班，常到下午3时30分以后才能吃到中饭。1992年，中山医院开设专门的内镜室，面积一点点扩容，设备渐渐完善，病人接踵而至。日积月累的大量临床经验，最终为姚教授进一步开拓创新奠定了基础。

病人“幸福”是创新起点

在姚礼庆的眼里，治病救人有两个层次，要考虑到疾病特点，更要重视患者心理。若是人救回来，生活质量差了，这样的治疗称不上完美。据中山医院的统计，他在内镜领域先后率先开展了内镜下胃、小肠造口术，消化道狭窄的内支架治疗，胆道镜取石，贲门失弛缓症气囊扩张治疗，胃食管静脉曲张的内镜治疗、ERCP取石术、吻合器治疗重度痔疮等40余项先进技术。综观每个先进技术的背后，都出自他提高病人“幸福指数”的考虑--

典型的例子，莫过于肠梗阻患者。对于这类人群，以往他们须先改道肠道，做个人造肛门，待排泄物彻底排清后，再处理病灶，并将人造肛门收回去。面对这样的常规举措，鲜有医生会去质疑。然而，一名相熟的老患者对姚礼庆吐出了心声，“生了这样的病‘里外不是人’，简直太不是滋味了，倒还不如死了爽气。”

姚礼庆听后，心中许久无法平静。他借鉴大量国外文献和经验，创新出肠支架治疗消化道狭窄技术，再遇到肠梗阻患者，先利用内镜置入支架，将排泄物排清，再手术清除病灶。在姚教授的不断推动下，如今来中山医院问诊的肠梗阻患者，全都不再做人造肛门，极大提高了患者的“幸福指数”。

针对误吞化学物质、误咽异物导致食管受伤的患者，传统做法，是将大肠切一段，植入食管内，由于大肠内存在厌氧菌，即便植入食管，菌落仍不会发生改变。患者病愈后，开口说话就会飘出阵阵臭味。姚礼庆发明了内镜下气囊扩张技术，将受伤食管多次反复扩张，直至病灶复合为止。这样的创意，完全避免了用大肠代食管。

10时30分的“约会”化解纠纷

从医三十年有余，姚礼庆从未有一次患者投诉，这听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他却坦率地说：“再成功的医生，也会遭遇医疗失误。如何化解医患可能出现的纠纷，自主权其实就在医生手里。”

每晚10时30分的“约会”，便是姚教授的秘诀。从当外科医生伊始，他无论春夏秋冬、刮风下雨，只要当天由自己开刀的患者，总会赶到床前问候一声，顺带观察术后病情变化。曾有一次大雪夜，姚教授依然骑着自行车，从位于漕河泾的家里赶到医院，出现在患者面前一一问候病情，在场的患者和家属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姚礼庆说，“上午开刀，晚上10时30分最易出现病情变化。这时主刀医生要是能到患者身边探望，不仅可及时发现病情，还能给患者恢复的信心。”

姚教授相信，绝大多数患者都通情达理，只要沟通好，医疗纠纷完全可以“化零”。

近年来，姚教授将技术培训同样列为工作的重头，中山医院内镜中心则被卫生部授牌全国培训中心。迄今为止，来自全国各地约600余名医生，已在姚教授的手里完成培训。他们将最先进的内镜技术带回家乡，为更多有需要的患者带去“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