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面朝天的坦率

近日，笔者所在的药店要求店员化妆上班，这让笔者着实有些为难。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化妆还是在结婚的时候，总觉得化妆的女人犯了买椟还珠的错误。

好好的脸蛋任由他人勾画摆弄，化妆师将本色自然的脸隐藏在颜色各异的脂粉和油彩的背后。浓墨勾勒出的眼线，虽修饰出眼部的立体感，却让眼角上提的双目显得有些怪异；栅栏似的假睫毛虽让睫毛显得浓密，却圈住了眼波，让跳跃着神采的眼皮变得沉重……特别在晚上洗面的时候，油脂粘腻的“颜料”让原本平滑的脸蛋滋生出几颗痘痘，五颜六色的水从脸上蜿蜒而下，如同倾盆暴雨正洗刷着绵绵山峦，脸蛋渐渐苏醒过来。忽然，我看到镜前这个眉目清晰的人儿才是自然真实的我，少了之前被浓妆束缚的虚伪和陌生。化妆无非是以醒目的色彩遮掩脸部特殊的部位，而这也是人们认为自己长相的薄弱之处。

脸，不仅是一张呈现自己喜怒哀乐的图谱，还是一张入世的“通行证”。父母凭借它，看到自己血脉的延续；朋友在茫茫人海中，凭借它将我不停找寻；老公在第一次约会后，凭借它将我铭记在心底。它虽然会随着时间的挪移而慢慢凋谢，但在岁月的冲刷下，展示的却是一种人生轮回的真实之美，就像经历似火骄阳、暴雨风霜后，每一朵凋零的花、每一棵枯萎的草、每一片蔫黄的叶，体现的却是万物生灵轮回于自然界的本色之美。

然而，有很多人不喜欢公开自己真实的脸，让美的背后，隐藏着许多不敢告人的秘密，承载着一份沉甸甸的负担。化妆的女人无不多了一丝忧郁，用餐时异常小心，担心食物在进口时破坏了自己的妆容；化妆的女人无不多了一丝劳累，每天宁愿拖着疲倦的身躯早起半个小时，坐在化妆镜前修饰自己的残缺之处。

这让笔者想起一位曾共同参加某次会议的女代表。按组委会安排，笔者和此女士住一个房间。3天的会议里，她每天都盛装出行。当然，浮华背后所付出的代价，则是在天刚蒙蒙亮之时便站在梳妆台前，用那些不过是由高分子化合物、动物油脂做成的霜霜粉粉，对着脸蛋精雕细琢地上彩勾勒，在我起床前就已完成“装饰工程”。临别的前天晚上，笔者有机会与她促膝交谈，其卸妆后的枯黄面容尽显憔悴，白天的神采奕奕无非是化学品装饰出的仪容。其实，她在掩饰真实的同时，也在掩饰着对自己的不自信。自信不是储存在浓妆厚抹的脸庞里，而是深藏在无论何时都对自己抱有欣赏态度的心里。

某位作家写过这样一句话：化妆如同吸烟，是会上瘾的。是的，化过妆的女人很少有勇气面对卸妆后的自己。女人化妆最先是为了欺人，久而久之就变成了自欺。每每看到被狗仔队挖出惨不忍睹的明星“素颜”新闻时，笔者都会拿起镜子，十分自恋地与同龄偶像对比一番。是的，我并不是美女，但我选择素面朝天来展示自己最朴素、最真实的美丽。

女人的美丽是内外兼修的，并非仅靠几笔就能勾画出来，磨砺内心比粉饰仪容更重要。我还是喜欢自己素面朝天的纯洁白皙，喜欢自己单眼皮下坦率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