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各国热论安乐死

在世界各地，许多人反对安乐死。牌上的字：自杀也是谋杀（资料图片） 英国和比利时两国最近都被相同的伦理问题所困扰：当继续治疗已不能使病人恢复健康，反而只能增加其痛苦时该怎么办？在英国，报纸最近报道了一对父母向法庭提起的诉讼，要求允许医生关掉维持其儿子生命的呼吸机，这一希望儿子安乐死的要求最终被法庭驳回。

大部分医生反对安乐死

一份有关安乐死的新研究报告也在此时被公布出来。该报告称，在英国有2/3的医生反对安乐死。（安乐死的形式不仅包括对患者停止医疗服务，而且包括使用药物人为缩短其生命。）

相似的争论同样发生在比利时。比利时原本在很早以前就允许患者进行安乐死，但这次发生的事情却不同于以往。比利时的一家小报报道了一则耸人听闻的消息：根据一项对儿科危重病房护士的调查，这些护士曾见证至少20多个婴儿和儿童被注射致命药物来加速他们的死亡。这种做法被称作非自愿性安乐死(即在患者本人并未表达安乐死愿望的情况下，对其进行安乐死)，这种行为即使在比利时也是违法的（比利时和荷兰都规定，只有在患者本人为成年人且本人已经同意的情况下，才能对其实施安乐死）。在被问到比利时是否应当修改法律，允许对未成年人进行安乐死时，参与调查的护士当中竟然有89%的人表示赞成。

这一结果似乎让人无法相信，事实却的确如此。早在2005年，就有学者对比利时佛兰德省292名不满一周岁就夭折的婴儿的死因进行了调查。这其中有一半的病婴儿是由医生来结束其生命的。结束婴儿生命的方式主要有三种，最常见的方式是放弃对婴儿的治疗。有40个病例是使用吗啡等止痛药（这种药物本是用来减轻病人痛苦的，但大剂量的使用可以加速病人的死亡）。还有17个病例是用其他致命药物来结束婴儿的生命，这种做法可以说是闯入了法律的灰色地带，或者说是不合法的。

一项在荷兰进行的安乐死调查中也发现了相似情况。这导致荷兰政府任命了一个委员会对相关案例进行分析，即通过现有医学方法无法减轻婴儿痛苦时，对其进行安乐死是否是一种仁慈的办法。

事实上，任命这样一个委员会在欧洲本身就是一个充满争议的做法，特别是在那些基督教对政治保留了较大影响的国家。在英国，是否可以对已患有严重疾病而且本人也愿意进行安乐死的成年人采取安乐死，同样是个充满争议的话题。即使在瑞典这样长期认可安乐死的国家，大部分接受调查的医生都反对安乐死。

人们对安乐死的态度与宗教信仰有关，但又不完全因为宗教。在波兰和意大利，笃信天主教的人更加反对安乐死，而在法国、荷兰和北欧国家，基督徒与非基督徒对安乐死的态度似乎并无不同。

合法化安乐死多由社区医生实施

也许是因为头脑中还残存着二战时纳粹以安乐死为幌子，对所谓“多余的人”大肆清除的记忆，德国人无论信教与否对安乐死都采取谨慎的态度。而英国公布的安乐死研究报告的作者，伦敦大学的Clive Seale先生却注意到另一个问题：一般来说，英国医生比普通平民更笃信宗教，相比三分之一的普通英国人，半数医生自认为稍微、非常或极端笃信宗教。（并不是所有的笃信宗教的医生都是基督徒：英国国民基本医疗服务制度雇佣了许多亚洲人和亚裔英国人）。

各国的民族性格可能也和他们对安乐死的态度有关。例如在荷兰，安乐死一般是由病人的家庭或社区医生实施的，他们和病人相互之间非常了解，而且有“海上马车夫”美誉的荷兰人生性坦率，喜欢直来直去，容易接受外来的新观点，对一些有分歧的东西，也愿意搁置争议，大胆尝试。而南欧国家就不同了，那里医生与病人的关系和荷兰相比要疏远很多。

此外经济因素也不容忽视，在美国长期患某种严重疾病会让病人背上沉重的债务，这就让人担心病人选择安乐死可能有经济上的原因而非单纯的摆脱病痛。但在荷兰这样的拥有最完善医疗保险的国家，病人可以得到最昂贵的医疗服务，因此这种担心就不存在。

大部分国家都对安乐死在法律上采取绝对禁止的态度，只有少数国家对安乐死在一定范围内表示认可。但学者研究发现，在几乎每个他们研究过的国家，都有事实上的安乐死病例。伦敦大学的研究人员估计，500个死亡病例中大概就有1个自愿性安乐死病例。300名死亡病例中就有1名非自愿性安乐死。每年大约有3000个死亡病例是不符合法律要求的。有专家说，英国人安乐死的数目是让人“烦扰的”，急需管理。且英国“临终镇静”的发生率高于平均水平（即让病人保持无意识状态直至死亡），批评家称其为“慢性安乐死”。

有人担心安乐死合法化会引起人口灾难性地急剧下滑，是国家赞助的谋杀。荷兰专家却坚持宣称：合法化没有让安乐死变得更普遍，安乐死合法化的主要作用是改善医生、病人及其家人之间的关系。

但不是所有的法律灰色区域都能得到解决。就拿比利时最近的案例来说，大部分患病的新生儿生命是由致命药物来终结的。一个典型的案例是如果一个不可逆的脑损伤新生儿不撤掉人工呼吸机，那么他会在极其痛苦中缓慢死去。在这样的案例当中，有些医生认为有义务加速死亡。医学伦理学家 Willems则认为，为这样的案例颁布一条法律成文条例将是一个错误。因为有些决定在心理上，就个人而言仍然很困难。

（资料来源：Reuters Apr 2nd 2009 编译：王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