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
杨晓楠名气很大,一是他本人就曾经是个“超级酒鬼”,二是他戒酒成功后,建立了中国第一个公益戒酒热线,在5年的时间里帮助约5万名酒精依赖者戒酒。最近,他的一项举动再次引起了媒体的关注,他正式向世界卫生组织提出建议,把每年的9月4日设立为国际戒酒日,并主动和健康时报联系,“想请健康时报提醒更多深陷泥潭的酒友早日戒酒。”
差点把同事“枪毙”了
“我父母把我锁在家里,我酒瘾上来找不到酒,钻到厨房把料酒喝了。”
每次谈起自己的经历,杨晓楠总要说起这件事。
1987年,从部队转业的杨晓楠,做了一名警察。杨晓楠高个子、寸头、浓眉大眼、高鼻梁,刚刚认识他的女友,一下子就被他的海量所折服:“能喝酒的男人才有男人味。”很快,两个人就建立起了幸福的家庭。
但是,妻子后来才发现,杨晓楠的海量,除了闯祸,什么用都没有。
最初的一次,杨晓楠醉酒后骑着摩托车回家,把一名女孩撞倒,造成女孩多处骨折。因为杨晓楠负全部责任,要赔付女孩所有损失8000多元,而那时他的工资才100元左右。全家人借了一屁股债,才把赔偿金付清。
1990年那次差点闹出人命来,杨晓楠和同事喝酒,他一个人喝了三瓶白酒,20多瓶啤酒。因言语不合,在酒桌上与同事发生争吵,竟掏出手枪对着同事的头部乱比划。只听“砰”的一声,手枪走火,子弹掠过同事的头皮射到墙上。第二天,杨晓楠被关进禁闭室,停职反省5个月。
祸闯得一个比一个大。
1995年6月的一天,杨晓楠在治安警亭值夜,喝得烂醉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醒后发现腰间的手枪不见了。后来手枪找到了,但派出所再也不敢给他配枪了。1997年2月,因为连续两年考核“不合格”,杨晓楠被郑州市公安局辞退。《辞退通知书》上说:“经常醉酒闹事,有损人民警察形象。”
然而,被单位辞退后,杨晓楠仍不思悔改,依旧每天喝四五斤白酒。父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便把杨晓楠锁在家里。酒瘾上来找不到酒,杨晓楠竟跑到厨房把炒菜用的料酒给喝了。
2001年7月,他已经被单位辞退4年了,这4年里他每天都在家里喝得酩酊大醉。儿子9岁生日那天,酒气熏天的杨晓楠回家后,还跟妻子要钱买酒,不给,便操起一个菜盘砸向妻子,顿时鲜血如注,缝合了6针。
妻子已经彻底绝望了,但还想做最后的努力。有一天,她左手拎着一瓶白酒,右手拿着一张报纸,递给杨晓楠。杨晓楠一下子懵了,没想到妻子会买酒给他喝。
喝着酒,读着报,杨晓楠很“逍遥”,当看到一篇《醒来吧,丈夫》的文章时,他愣了,越往下读,表情愈加凝重。
“亲爱的丈夫,醒来吧。在我们周围因喝酒过多酿成大祸的例子还少吗?你的一位同学不是因过量喝酒引发心脏病而突然死亡了吗?你的表弟不是因为酒后驾车出事故变成残疾了吗?要知道你上有老下有小,你要对他们负责啊……”
文章虽然不是妻子写的,但却击中了杨晓楠的心。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自己怎么会到今天这个地步,整天无所事事,抱着酒瓶混日子。酒夺走了他挚爱的公安工作,伤害了他和亲人的感情,让他感到自己“活得不像个人”。
他下决心戒酒,并获得了成功。他做起了茶叶生意,日子过得越来越好。7年中,他再也没有喝过一滴白酒。
一边喝酒一边戒酒
桌子上的电话响了。
“从天亮到天黑,我一刻都不会闲着。”杨晓楠对记者说。然后把话筒拿起:“您好,这里是杨晓楠戒酒热线……”
从2003年4月7日开通中国第一个公益戒酒热线后,除了到外地现场劝说戒酒外,他平均每天在河南信阳的家中接听30个咨询电话,还至少要接待2位登门咨询者,截至目前,累计帮助约5万名酒精依赖者戒酒。
医学研究表明,以50度白酒为例,男性每天不得超过2两,女性每天不得超过一两,一旦长期过量饮酒,就会形成酒精依赖(俗称酒瘾)。
来电话的女士姓吕,河北衡水的。她丈夫酗酒,喝完了总是烂成一滩泥。为此她总和丈夫吵架,丈夫也戒酒很多次,就是戒不掉。“我该怎么办?”
杨晓楠耐心地听完,说:“你作为妻子,要有耐心,不要总是吵架,越吵他越烦,越烦他越喝,恶性循环。你要把自己的心态调整好,让戒酒者有一个好心情,心情好,酒也戒得好。”
放下电话,杨晓楠叹了一口气,“很多的酗酒者都是这个德行,你不能总是说他喝酒如何不好,而应该改变劝酒的方式。就像当年我妻子递给我一瓶白酒,一张报纸一样。”
王大名是吉林市某单位的一名职工,今年35岁,10年前,因为单位提干没有如愿,开始借酒消愁,现在每天喝二三斤白酒,隔三岔五旷工,妻子被他打跑了。他多次戒酒,但都没有成功。
最后,父母几乎是用“绑架”的方式,强迫王大名来到了杨晓楠这里。
杨晓楠听完王大名的父母介绍完了情况,拿出一瓶白酒给他满上一酒杯,然后拿出一瓶啤酒也给自己满上:“来,兄弟,咱们喝一杯。”
见杨晓楠要给儿子喝酒,王大名的父母呆了:“怎么能让他再喝酒呢?”
王名大腾的站起来,“你们想干吗?”他用手指着父母凶巴巴地说。
“你们二老请回避。”杨晓楠让王大名的父母先到屋外去。
王大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喝一杯白酒,杨晓楠就以同等量的啤酒相陪。王大名很兴奋,话也开始多起来了。撸起袖子给杨晓楠看自己胳膊上的疤,戒酒时用烟头烫的。“我也想戒,但是不喝酒就会手抖、心慌、恶心。”
“这样喝下去不是办法呀。父母这么大年纪了还跟你操心,你不内疚?”
这就是杨晓楠的方法:以酒戒酒,以情感人。
具体做法有二:要求打来电话的酒鬼打开家中的存酒,边喝边讲喝酒时做的错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这顿酒成为对方终身难忘的告别酒;碰到登门拜访的酒鬼,杨晓楠拿出酒菜侍候,边吃边聊,将自己戒酒的经历讲给对方听,临别时,对方多是心悦诚服地发誓,一定要戒酒。
“来一次不行就来两次,来两次不行就来三次。”杨晓楠笑着说,“大部分酒鬼来我这里‘喝’那么一两回,都能戒掉了--酒鬼最听酒友的话。”
半个月决定戒酒成败
“戒酒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靠毅力。”杨晓楠认为。
杨晓楠当初戒酒时异常痛苦:戒酒第一周,像毒瘾发作一样,用头磕水泥地板,磕得鲜血直流,但他的家人没有阻拦,“扛过去就好了。”实在受不了了,杨晓楠就在早上用跑步来转移注意力。一周下来,杨晓楠的体重下降了10多斤,又过了一周,体重开始增加,饭量大了,脸色也好看了,逐渐地摆脱了对酒精的依赖。跑步的习惯,杨晓楠一直保持到现在。
杨晓楠说,在他成功戒除酒瘾的过程中,亲情的力量占到100%,亲情是戒酒的基础。在杨晓楠整个戒酒过程中,他70多岁的父母亲操碎了心,送他去过医院,寻求过民间偏方,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妻子的不离不弃也给了他勇气。
酗酒者也是有个体差异的,以情感人的疗法不能百分之百成功。北京回龙观医院酒依赖病房主任孙洪强认为,戒酒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它是一个长期的过程,而且在戒酒的过程中,随时都可能复发,在亲情的帮助下建立自信是基础,随后应该在医生,在家庭和自己的努力下,有一个科学的治疗方法,最终克服酒精依赖。
孙主任说,对酒精依赖的人,突然断掉酒会出现手抖、恶心、呕吐等戒断反应。从戒酒到戒断反应出现,到消失,一般半个月时间。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体的反应会越来越轻,并最终消失,这对人的毅力是个非常大的挑战。“戒酒是一场艰难的拉据战,就看你能不能战胜自己。”
最小的“酒鬼”才12岁
今年4月份的一天,一个叫小童的孩子给杨晓楠打来电话。“当时他叫我杨伯伯,我听他说话的声音感觉到他的年龄不大,后来才知道,他只有12岁,可是酒龄却有三年了。”
小童的父亲是一名典型的“酒鬼”。也许是因为受家庭的影响,小童从9岁就开始喝酒,到目前每天至少要喝半斤白酒。家里人不许小童喝酒,他便想了很多的办法,偷钱、偷酒、去小卖部赊账,能用的办法都用上了,为的就是每天能喝上酒。
像小童这么小年龄就染上酒瘾的小学生确实很少见,但在青少年中喝酒的却是越来越多。在杨晓楠的电话记录中,有十三四岁的,也有十五六岁的,其中还有不少女孩子。这是最让杨晓楠担心的事情,“酒友”的低龄化趋势很严重。
“我就是小时候在家里陪客人吃饭时喜欢上喝酒的,后来有了酒瘾。”杨晓楠说起小童,心情沉重极了。
正是小童的事情,让杨晓楠正式向世界卫生组织提出建议,把每年的9月4日设立为国际戒酒日,意思是喝酒会让人“九死一生”。
后来,小童再也没有消息了。“因为小童始终拒绝留下电话号码,也就不知道他戒酒的情况如何了,我真的希望他能坚持下去,因为他的路还很长。”
杨晓楠戒酒热线:0376-6355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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