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诊还是走穴界限能否厘清

卫生部去年出台的《医师外出会诊管理暂行规定》至今已执行一年有余，这一试图划清医生会诊与走穴之间界限的规定，在实践中究竟起到了怎样的作用？记者试着通过随机采访来管中窥豹。

正规流程外出会诊的多了

郑大夫是中部城市某医院的外科医生，由于曾在北京某大医院进修过并一直同那里保持着不错的关系，他成了科里负责联系北京专家去当地做手术的“联络员”，他对一年来的变化很有体会。“原先没这个《规定》的时候，科里病人需要手术常常打电话联系北京专家，专家问问病情就直接过来开刀了，最多跟我们医院打个招呼。现在基本都要走‘公对公’的程序，两边的医院都得履行手续备案。尽管流程上比原来麻烦了一些，可北京的大专家谁不想名正言顺地出来？原先没有明确说法的时候，人家不得不偷偷摸摸的，现在《规定》一出台，我理解是提供了一个正规而有保障的途径，大家当然愿意走正规流程了。”

郑大夫的感受在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医务处处长高彤那里得到了印证。高彤提供的数据表明，在去年7月《规定》正式执行的第一个月，医务处登记的外出会诊数量达到同年上半年水平的70%多，“这说明大家都意识到外出会诊已经有章可循，走正规流程对自己无疑是有利的”。在高彤的印象中，原来请会诊可谓是各显神通，有家属自己跑来的，也有基层医院找上门来的，有通过进修医生牵线搭桥的，也有中介公司从中操作的，五花八门。《规定》出台后，人民医院对会诊流程进行了统一安排，明确了外出会诊登记及回执制度，并对患者知情同意、批准手续、费用等做了相应规定，正规途径发挥了主渠道作用。

薛风是一家二级医院的医务科科长，他也感觉“公对公”的方式在院外会诊中已经占了大头，然而实践中有一些情况令他为难。“我们二级医院是请会诊最多的，很多情况需要上级医院的专家下来指导。但在履行会诊程序的同时，操作层面常常会有一些情况需要变通。比如要紧急会诊时恰逢休息日怎么办？凭私交有的专家能请到，可走‘公对公’途径也许不能来。”于是，薛风他们做了适当变通，为了尽快、尽可能理想地请到专家，在某些情况下（如休息日）外请专家会诊时只需在科里备个案即可。尽管这么做是为临床工作需要，但这种对正规会诊流程的“部分省略”是否合乎规定，一直让薛风多少有些不安。

会诊费还需明确说法

在外请会诊中，更让薛风挠头的则是会诊费问题。根据相关规定，薛风要请当地的教授到医院会诊，所支付的会诊费只能是区区几十元，“这点钱连打车都不够，更谈不上体现对专家知识和劳动的尊重了”。在实践中，他们只好把会诊费人为“拔高”：国家级、部属医院的专家通常在500元左右，市级医院专家300～400元，区县级医院的专家则在200元上下。由于专家会诊时，也往往会带着大家进行病例讨论，讲讲最新医学进展，因此会诊费常常以讲课费、带教费等名义支付，以免违反会诊费的规定。

解放军总医院医疗处副处长张思兵告诉记者，他所在的医院请专家会诊也面临类似的窘境：会诊费少了，无法体现会诊本身，特别是疑难病例会诊的高技术含量，会诊费过高又有违规之嫌。尽管考虑到实际情况，医院支付的会诊费可以适当上浮至500元，然而面对着诸多前来会诊的院士、知名教授，这个“封顶线”仍显得十分“寒酸”。

另外，会诊一般包括手术会诊和非手术会诊，而“动手”和“动嘴”在责任、付出、风险等方面差别很大，但会诊费上却没什么明确区分。一位著名外科教授对此有些不解：“外出手术会诊时我在家就得在电话中反复了解患者情况，对手术作出初步规划。一到当地医院，我一定要先看病人，推敲治疗方案，术前必须谢绝一切活动，晚饭哪怕吃碗面条也可以，为的是保证第二天充沛的精力。手术后一定要看到病人比较平稳才敢走，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问病人情况。可像这样劳心劳力的会诊却得不到应有的理解和合理的回报……”

规则需细化监管需到位

有专家表示，会诊费带给大家的困惑源于规定不够细化，这样的缺陷在实践中也屡屡碰到，如外地会诊的差旅费应实报实销，可住五星级酒店和住招待所、坐飞机头等舱和坐火车硬座显然不一样，应参照哪一个标准说不清。会诊费的分配形式各医院理解不尽相同，有医生与医院分的，也有医生与科室分的，具体分配比例也不一致。

高彤认为在执行层面也应加强监管。目前有的医院执行《规定》不折不扣，个别医院马马虎虎，这对于遵章守纪的医院和医生而言不公平。至于具体监管手段，高彤提出，网上信息共享也许是条出路，如能与各地卫生行政部门执业医师注册与管理系统结合起来，就有望构建一个集信息采集、实时监管、流向分析等于一体的会诊信息监管与分析系统。当所有会诊请求与答复等信息都公诸网上后，原先很多灰色地带的空间会被挤压，监管就可以尽可能实现透明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