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大的风险也要扛起来”

记者行动·走基层 听心声

“啊……”12月9日下午2时30分，随着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产房门口的急救铃响起，从视频电话里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叫声。“听声音是要生了。”凭着多年的临床经验，当班的产科主治医生赫英东飞快地拿上产包，推着担架车，一路小跑进了电梯。

产妇很快被推进产房。铺台，助产，帮家属办理住院手续，医护人员忙碌着。“8床也要生了！”话音刚落，助产士又赶紧跑到8床跟前指导产妇，赫英东不停地在两间产房之间穿梭。20分钟后，两名产妇几乎同时顺产，两个健康的小生命相继降临人间。

“病人”总也看不完

“产房就是这样，随时都会有急诊。这不算是最急的，有一次我还在电梯里接生过呢。”赫英东说，产房的特点是24小时待命，值夜班的时候，他一分钟都不能合眼。

产房护士长刘军介绍，当天产房接生了8个孩子，还有9个产妇待产，而且随时要准备接收急诊产妇。“产房只有3张产床、13张待产床，赶上扎堆生孩子的时候，就有点周转不过来了。”

同样面临床位紧张的还有产后病房。产一病房护士长郑艳说，为了多一些床位，从今年5月开始，妇产科病房全部医护人员就都挤在护士站办公，腾出房间给产妇使用。为加快床位周转，医院规定，顺产产妇24小时内出院，剖宫产产妇4天内出院，并严格把握剖宫产的手术指征。

该院妇产科62岁的主任医师刘玉洁每周出4次门诊，还是有看不完的“病人”。出门诊时不喝水，不上厕所，多年来已成了她的习惯。“最长的一次上午门诊，从早上8点一直看到下午3点多，看到后来我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有点不转了。”

“去年之前，我们科每月分娩量都在280人次左右，还勉强能周转过来。但今年以来，妇产科每个月建档量一直在350份以上，令我们有些措手不及。考虑到床位有限，我们把建档数控制在每月300份，但加上临产时过来的急诊患者和外地患者，最高月分娩量还是能达到400人次。”刘玉洁说，如果妇产科建档量已经饱和，医院会帮助孕妇联系周边医疗机构进行转诊。

对危重孕产妇“来者不拒”

和专科医院不同，除了尽最大可能地接收健康孕妇，北大医院妇产科还经常收治身患合并症的高危孕妇。

一个月前，一位家住河北、患有法乐氏四联症（先天性心脏病的一种）的19岁孕妇被家人送来，当时患者已经怀孕29周，呼吸困难，情况十分危急。赫英东说：“我们从患者家属那里了解到，病人小时候曾经去心血管病专科医院就诊，因为已经错过了手术治疗时机，被断言活不到12岁。法乐氏四联症患者怀孕是很危险的，如果收治这位患者，医院要冒很大风险。按照规定，一旦发生孕产妇死亡，就要在全市范围内通报讨论。”

“病人被送到医院时是下午4点，医院迅速组织全院会诊。”曾参与会诊和手术全过程的赫英东回忆，经过心内科、心外科、肾内科、麻醉科等所有相关科室专家的共同商讨，手术方案得以确定。6时20分，手术开始。大约半小时后手术完成，母子平安。

妇产科经常要接收一些情况复杂的产妇，不管情况有多么危重，医院都“来者不拒”。面对病危的患者，容不得大家多想，妇产科副主任杨慧霞说：“为了患者，再大的风险我们也要扛起来”。

赫英东说，凭着综合医院的多学科优势和成熟的会诊机制，北大医院妇产科创造了许多奇迹。“虽然苦点累点，但好消息也特别多。我们这里是医院最快乐的地方。”

最期盼患方多一些理解

“刘大夫，您的态度真好。以前在其他地方检查时，因为问的问题太多，我都被医生说哭过。”这天门诊时，一位来自河北的患者感激地对刘玉洁说。

患者离开后，刘玉洁颇有感慨，其实产科医生非常不好当，因为孕妇的心理大多比较敏感脆弱，特别是初次怀孕的、好不容易怀上孩子的、高龄孕妇，都会特别紧张，对于一些不相关的问题也要反复询问，有时候一个患者就要耗费二三十分钟的时间。而医生想到外面还有很多孕妇在等着，难免会急躁。“我的经验就是尽量多给患者一个笑容，能多解释就多解释一句。”

而在产房里，情况会更复杂。

“一些家属不了解生产过程，听到里面有产妇的喊声，就连忙拉住医生说：‘这都疼得受不了了，快给我们剖了吧。’往往医护人员在产房里已经忙得不可开交，还不得不抽身去做家属的思想工作。”刘玉洁说。

刘玉洁说，产科一直都是医疗纠纷的高发科室。“去其他科治病，进去时生着病，出来时成了健康的人，家属会感激不尽。但到产科来生孩子，进去时都是健康的人，如果出来时稍稍有一点问题，家属就会接受不了。”作为一名老妇产科医生，刘玉洁最期盼人们多给医生一些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