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嘉宾]
解放军总后卫生部原部长 张立平
中国协和医科大学副院校长 李立明
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腹外科教授 赵平
北京老年医学研究所所长 黎健
8月5日,美中互利子公司和睦家医疗集团在北京宣布,启动和睦家家庭医疗的主业务线——老年人家庭医疗(持续医疗)的海外推广。即日起,海外华人能够便捷地为身在中国的家人选择高端家庭医疗服务。之前,和睦家启望肿瘤中心与北京大学肿瘤医院达成合作协议,成为北京大学肿瘤医院国际医疗部,共同开展肿瘤治疗高端服务。
实际上,提供高端医疗需求的私立医院不仅有和睦家,落户天津没有多久的长庚医院也是服务于高端的耳、鼻、咽喉疾病的专科医院。
保监会最新公布的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各地健康险业务实现保费收入5,864,739.01万元,同比增长25.80%,远高于寿险业务7.58%的同比增速。健康险业务继续保持良好发展势头的原因,除了大病保险业务推动以及保险消费者更加关注人身健康等因素外,高端医疗保险逐渐打开市场也是一大诱因。
据了解,北京地区已有多家保险公司推出了高端医疗保险产品,并与全国100余家非社保医疗、健康管理机构和社保医院合作,2012年累计为5.5万人提供了高端医疗保险保障和服务。今年上半年,上海地区健康险业务实现保费收入36.85亿元,同比增长24.48%。
有专家表示,尤其是私立医院对高端医疗的倾向,预示着我国已经迈进高端医疗时代,而高端医疗的产生,也将成为分级化医疗体系下的宠儿。
存在即为合理
医药经济报:在您看来,高端医疗的出现是否合理?是否有违医改中提到的医疗服务均等化的目标?
黎健:高端医疗的出现是非常合理的。我们平时都称作医疗服务,很少称作医疗供应,既然大家公认医疗是一种服务,那么就不能抑制消费者购买。所以,在买方市场的当下,我们不能因为医疗的特殊性而抑制了消费的意愿。这正迎合了中国的一句古话:“存在即为合理”,有买方市场就很难抑制卖方市场。
高端医疗与医疗服务均等化并不矛盾,医改中所提出的医疗服务均等化是指——基本医疗和公共卫生服务均等化,并不是说让所有的人都享受一样的医疗服务。也正是因为医改普及全民医保,让群众享受到了医疗服务均等化,才催生了高端医疗的发展。
我们不得不承认任何一个国家都存在贫富差距,中国也没有完全把贫富差距拉小。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能强制可以支付高额医药费用的人不消费,只能说在保证全民基本医疗卫生服务的前提下,不鼓励患者一味追求高端医疗。
分级医疗促升级
医药经济报:您认为是哪些主要因素促使了高端医疗的快速升级?高端医疗是否会给医疗界带来烦恼?
赵平:如果要谈主要因素,我想还应该是分级医疗的出现。原来对于医疗我们从来没有分过级别,后来出现了“看病难、看病贵”的情况,但这实际上是看专家难、吃好药贵,这个时候我们便提出将疾病分级别,有些级别是常见病,有些是疑难病,常见病看普通医生,疑难病看权威专家。但生命对每个人来说只有一次,生命是最为贵重的,很多人不惜倾家荡产看医生,希望能找到天底下最好的医生,享受到最好的医疗技术,这就是我们今天谈到的高端医疗的缩影。
张立平:高端医疗的快速发展势必造成公立医院人员紧缺。近年来,由于我国大医疗环境不理想,很多家长对孩子选择当医生都极力反对,很多优秀医生也相继到国外谋业,造成我们医疗优质资源紧缺。而高端医疗的主要阵地在私立医院,私立医院势必会吸引走一部分优质资源,或者是催生优质医师多点执业,总之,这对公立医院的优质医师资源会有冲击。从这一点上看,当前我们的任务应该是如何培养出更多的优秀人员,改变医疗大环境,吸引更多的人投身这项事业。
医药经济报:目前我国的高端医疗主要通过哪些渠道进行?主要体现在哪些方面?
黎健:无论是公立医院还是私立医院,都有高端医疗服务。在公立医院中,高端医疗服务一般是面向少部分人群,比如国家重要人士、特殊贡献人士等,这部分内容的主要提供主体多为医疗机构的老干部科室。而私立医院主要是面向社会人士提供高端医疗服务,比如名人、商人等,这些服务都是由他们自己支付费用,他们也具备这种支付能力,所以寻求更高级别的医疗服务。
实际上,在欧美等国,高端医疗服务已不是什么新鲜事。政府为群众提供最基本的医疗服务,提供场所主要是国家的公立医院和指派的全科医师,而这些公立医院和全科医师所提供的服务都由政府买单。而高端医疗服务主要是在私立医院,比如我们较为熟悉的私人医生。普通公众由国家指派的全科医师来诊疗,但如果希望获得更好的医疗服务,也可以在此基础上聘用资历较深的私人医生,但私人医生的费用需要自行承担,政府不会再为其承担这部分费用。
医药经济报:医改文件中明确指出,公立医院的核心是一个“公”字。在这样的前提下,公立医院存在高端医疗服务是否合理?
张立平:我国的公立医院虽然名义上被称为公立医院,但由于现阶段公立医院还是自主运作,所提供的医疗卫生服务并未被国家完全购买,在这样的前提下,公立医院很难完全体现一个“公”字,还需要自主运营维持生计,而高端医疗的存在也被很多医疗机构所看好,并成为今后运营中的主攻目标。所以我个人认为,在公立医院并没有完全姓“公”的前提下,发展高端医疗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医药经济报:今年的“两会”上,很多代表、委员提出了取消特需门诊的议案和提案,您认为特需门诊是否应该取消?
黎健:我个人认为,特需门诊不应该取消。既为特需门诊就表明是特需服务,比如需要会诊的患者、疑难杂症患者等。很多老专家一个疑难杂症看下来需要很长时间,如果我们将这些病与感冒发烧同等对待,从医学的角度讲是说不过去的。但需要强调的是,特需门诊的收费应该有一个上线,不应该无边际地上涨。
高端医疗势不可当
医药经济报:高端医疗在医药卫生服务体系中将发挥哪些作用?其未来的发展前景如何?
李立明:在所有的服务行业中,我认为餐饮和住宿最为成熟,也可以让医疗界引以为鉴。现阶段,餐饮业和住宿业都分为三六九等,有钱的就去高档酒店宾馆,钱少的可以去普通的地方吃喝住,没有人会对这种分法存有抱怨。实际上,医疗也是服务,我们不能抑制患者消费,我们也可以分成级别让患者根据自己的情况去选择,而不是过多地去干预。
赵平:对待高端医疗我们应该用一种平常心,不应该觉得高端医疗就是过度医疗,或认为与医疗服务均等化背离。高端医疗的发展态势是不可阻挡的,也是未来医疗发展的一个重大突破口。政府对于医疗供应体系来说应该是保基本,然后根据患者个人意愿去选择服务类型。如果患者个人条件好,在医保报销范畴的基础上,可以选择一些自付比例较高的服务,如果患者个人条件不好,政府的医保也可以满足基本的医疗需求。而随着国家经济条件的不断攀升和医疗技术的快速发展,医保购买的范畴也会逐步扩大。高端医疗走在前面,医保可以根据情况选择购买的服务项目。
黎健:高端医疗的出现势必引领医学的快速发展,如果我们都拘泥在最为普通的治疗方式上,很难在一些高精尖技术上做出成绩。实际上,医疗服务的发展不能单靠政府,例如长期推崇全民医保的英国已经开始疲软。惟有融入社会资本才能长久下去,而高端医疗服务需求也是能够融入社会资本的一个好法子,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应该是个硬道理。